簡單的歌

無論坐那一列火車,那一班飛機,一定有起點有終點。職場怎麼就不會有呢?沒有下不完的棋局,沒有不能被犧牲的棋子。

年輕時可能是兵或卒,只能拼命向前。慢慢的隨著經驗成長,開始扮演車馬炮的角色。自由度增加了些,也有了些新的遊戲規則要遵守。是攻是守,還要看將帥如何差遣。在這個你來我往的過程中,刀光劍影裡少數人可能勝出,多數人則只能是一將成名萬骨枯的枯骨。

人生的前半段勇往直前,後半段是要如何見好就收,急流勇退。

一切都要從人性尋找答案。

做自己會感動流淚的工作。

然後你可以大大方方的做一個職場的窗邊族,擁有最好的角度看夕陽,說我確實努力活過。

年齡是一種專業經理人的原罪,職業球員也是。職業球員的薪資極高,職場生命通常不長,像流星般閃耀的劃過天空歸於消逝。今年暴龍的板凳球員心情應該很複雜,就算得了冠軍,勝負與自己無關。這種冠軍戒指,戴或不戴都很尷尬。

人生苦短,不需要為自己的悲喜灑狗血,不要再用雞湯文止痛,守住為數不多的時光,為自己所做過的精采或者糊塗乃至不堪的事留下幾筆註解,似乎也是一種責任,在所剩無己的記憶體空間。窗邊夕陽西下,人間無限靜好。

我一直很喜歡旅行,雖然我個性猶如是隻蝸牛。旅行可以遇見其他的生物,友善的,不友善的,甚至是邪惡的。有的會很好奇的問蝸牛為什麼要帶著這個殼,有必要嗎?這個殼是蝸牛的睡袋,蝸牛是專業的旅行家,你說呢?

決心進入時光隧道旅行也不是最近的事。人因為夢想而偉大,萬一實現了呢?然而蝸牛出遠門是一件極為危險的事,尤其是獨自一隻蝸牛。

早上一杯特調,一個三明治,吃完就準備上工。度日如年週而復始,被老闆或客戶修理,唸完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菜鳥們,安慰鼓勵了快掛掉的戰友,一天就算過關了。之後我就可以開啟蝸牛模式到午夜。

發現自己是蝸牛不是今天的事,大概是在高中的時期。高三的時候開始學排列組合,同學間開始謠傳,學不會的人應該不適合讀理工科系。我很快就發現我真的學習有障礙,舉一反三是不可能,舉一反一都有困難。

天下無難事,只怕有心人。讀書人的好處是有一大堆成語可以引用,讓你認不清楚現實的艱難而勇往直前。

蝸牛不繞路,只要方向確認了就一條路走到底,我也是。結果那年的排列組合花了我大半的時間,物理沒有好好讀,如今完全沒用上。好吧,勉強有用到排列,組合只有在吃自助餐時偶而用上。

謀定而後動,三思而後行。這句話對蝸牛而言是很好的護身符,但是不夠精確。我是想的時候多,應該說是整天在想,只是不太付諸實際行動。一動不如一靜,厚積薄發是我一貫的處事原則。邁開第一步的時候,我已經準備走下一步,像謹小慎微的圍棋高手。

這種特質讓我特別欣賞歷史上幾個人物,勉強說來也是這幾個人物讓我想寫以下的文字。人生知己難得,但是因為這些精彩蝸牛人物,讓你我不至於太過寂寞。讀萬卷書,行萬里路,對一個手無吋鐵的上班族至關重要。

一部文學作品是否偉大在於是否有足夠理解它的讀者。咀嚼吟詠之後,讀者超越文學作品,對作品產生對自身生命的解釋與連結,

生命是否深具意義,也在於是否有足夠折磨我們的柴米油鹽。穿越芝麻綠豆般小事的一層層剝離,我們看到靈魂裡的脆弱與殘存的堅強。

看清楚這些現實,對生命裡的風風雨雨也許可以轉換一種心境,無論是在境界之中還是境界之外。最好的例子還是二戰後的邱吉爾,戰後失去政權,卻在1953年以《第二次世界大戰回憶錄》奪下文學獎桂冠。

現實裡的無情從另一個角度其實未嘗不是天地有情?

他說: 堅持下去,並不是我們真的足夠堅強,而是我們別無選擇。

職場中的專業經理人也經常會面臨這種困局,左支右絀,進退兩難,如果沒有一套方法解決或解脫,心情上可能會陷入泥淖無法自拔。方法總是有限的,問題總是變化無窮,本書借用易經乾卦來鋪陳職場的各個階段,總結的話只有四個字,通權達變。

何謂權?如何變?

要學會權,必須善於觀察,觀察的根本在於不斷的學習。要明白變,變是一種必然,無法阻擋,無常並不可怕,正視無常,珍惜當下,居安思危。也許這本書可以幫你一把,陪你一程。

文字創作者,在有人類的歷史以來,始終是一個危險的行業。它的危險在於要保持一種跟一般人不同的狀態,也許是眾人皆醉我獨醒,也許是眾人皆醒我獨醉。這種狀態讓你以不同的角度思考,因而可以分享你的觀察,但是也帶著被視為異類或瘋子的風險。

正是這些人的犧牲讓我們得以接近生命的真實,學習最難學習的同理心。感同身受只是一個概括性的描述,如同善於聆聽的音樂達人,精妙細微只能在某些層次傳遞,因此我們得以交換心靈密碼,藉以詮釋生而為人的難得。

既然以文字工作者的身份自我期許,最好的方式還是以文字直接與讀者溝通,讀者如果能將文字透過自身的生命經驗重新詮釋作品,產生新的溫度乃至於不同的高度,應該是每一個作者最期待的再創作。

拋頭露面與讀者見面多少是情非得已。挺而走險的背後,既是一種心有不忍也是一種對來者的殷殷期待。

為自己而活,永遠不晚。

有的人的心中有一首李宗盛,有的人的心中有一首羅大佑,近來有的人心中有了宋東野,毛不易。名字不同,其實有的都是自己。

老范曾說,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。那年他並未登上岳陽樓,寫的是給同科進士滕子京,也是給同為知州的自己。自我療癒是每個人必須要為自己準備的能力,以面對亂七八糟的世事紛擾。

政治,宗教也許也可以提供某種程度的療癒,只是阿斯匹靈只能緩解症狀,希望一藥治百病終是妄念。有人說過,有夢最美,希望相隨。有人跟著加碼說,台灣發大財。

嘉年華式的激情過後,翻翻自己的存摺,數數自己的來日,還是聽聽自己心中的歌吧。

窮此一生無非就是想活出一種姿態,做一個有識別度的人。人云亦云少了我一個不少,精衛填海多了我一個也許大事可成而不敢妄自菲薄。然而畢竟紅塵是非,江湖險惡,多半時候也是在道德底線載沉載浮。

終有一日,累了倦了,風格尚有幾分,找棵樹把自己的骨灰埋了,像莊子所嘲諷的獨厚螻蟻吧。

路過人間也就是簡單的歌,唱罷留下兩聲輕嘆即可。

江湖踏遍無人識,

行藏在我不由人。

用捨有時或天命,

人間猶有賣花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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